細麥麵包

做細麥麵包,樂在其中。製法非常簡單。首先將細麥粉倒入大碗,用手撥開致中空,倒入預先準備已溶解的酵母水,然後加入開水將之搓成麵團。搓麵團要細心耐性,絕不能急,水與麵粉溝和,終人一生探求,但最基本要求的是渾合、平均。若要麵包有彈性,則需下拉筋的功夫,就是把麵團上下推開,然後搓回原狀,如是者拉若干次,勿拉斷,否則麵包會變得鬆散。再下一把鹽,把麵團搓至幼滑,放在室溫發酵。

細麥麵包不像港式麵包,不追求新鮮出爐,故烤好出爐之後,最好待它完全冷卻,才能露出真味。最好的麵包就是反璞歸真,細麥粉、酵母、水、鹽結合天然美味。一口麵包,擱一片士托頓藍芝士或大啖牛油,盛一杯紅酒,完美的配搭,天堂的享受。

用 Francine 牌 Pain Multi-Céléales 細麥麵粉,內含有小麥粒,能增添嚼頭。麵粉分量自定,500克麵粉發酵之後,能做出臉兒一樣大的麵團,夠四五人用。

建材建福

建材、建福兄弟倆。建材二十歲,建福十九。家在大田縣外偏僻山區,家境清貧。父親七年前去世,剩下一家四口。建材建福有個大哥,在廈門工作,媽媽在縣城打散工,兄弟倆各有不同住處,建材寄宿學校,建福則寄住在舅舅家,一家人難有聚,只每年春節見一次,就在那間山區的磚屋裏。

認識他們的時候是家訪那一天,太陽直照的時候。我們從縣城出發,乘車要到他們的家。司機悍悍地駛在山裏黃黃泥濘的路,車爬得愈高,路也越難行。直至我們遇見建福,他早在那裏等著我們,要帶我們走在車不能過的山路。迂迴曲折的,走了大概有半個小時,柳暗花明,才看到他們的家。有遠來,媽媽樂乎,居然趕過小黑狗,直奔出來歡迎我們,她張大笑容,又自然又緊張。她連忙著建材招呼我們,建材早在屋前的陰涼處弄茶,四方一張木桌,我們就圍在那裏。弄滿了桌的食物,有炒青豆、青瓜湯、青菜炒面,還有一盆兔肉湯,該是他們最豐富一餐。我們吃不慣兔肉,又不敢不吃下,不怎研究吃的是什麼部位就恭敬吞下去。最後飽撐著肚,說要參觀一下。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家徒四壁,所謂客廳也是簡陋得很,只有個燒柴的灶頭。樓上是兩間房間,建材建福假期時候就住在那裏。除了桌子、床和用過的功課書,幾乎什麼都沒有。

媽媽堅持要送我們到下車的地方,又走了半小時的山路。我們要帶建材建福出去縣城喝東西,就著司機送我們回到鎮中心,因車子不夠坐位,我跟他們倆索性站在車子後面擺貨的地方,唯有抓緊車子,搖著下山去。到了一間咖啡廳,跟他們聊談。他們的性格太內向了。說話總低著頭,連聽話也是低著頭聽。本想聽他們說一下他們的故事,了解他們的生活,現在看也看出來了。

今次上大陸探訪以是基金會義工的身份,建材建福就是基金受助高中學生,他們有了資助後,不至於輟學,兩兄弟奮發向上努力用功,考上了本一本二的大學,要改善貧境改善生活。國家的前途,就在億萬山區農村的子弟身上,而非在暴發戶獨少爺的荷包裏。

習字

字乃人之衣觀,這是媽媽從小的教導。觀其字而看其人,字體寫得怎樣,能瞥見那人素質如何,文淵多少,甚至性格。一個人字寫得好,其藝文水平也差的有限。如果字寫得大方,心胸的根本總不會太狹窄。字體如衣,會給人最先印象及對其人的第一見義,故習字為之重要。

少時討厭習字,什麼大楷小楷的家課一律是酷刑,寫一則兩頁得用上大半句鐘。小孩子哪會坐定,每次寫了一二行之後,總要看看電視,吃些茶點,搞東搞西的,我叫它作休息一下。就算坐著,也是在乾發白夢,在那些多餘的書法簿的封面上揮毫,題上了《四十二章經》五個大字,然後拿起假劍,與弟弟刀光劍影在客廳裏飛來飛去,直至聽見媽媽的喊聲,溫馨提示我家課還未完成。

直至上了中學,家課裏沒有習字,才自覺逃了大難。可是,勉強沒有幸福是真的。不勉強的時候,卻愛上了書法,不過是硬筆的書法。看到老師黑版上的字風勁十足,欣羨之心猶生,故特意臨摹著,並立志要寫得一手好字。其實我的字體一直在變化,也受別人影響。小學時,字寫得正正方方,因那是老師要求工整的標準。

中二那年,是字體改變的過渡期,學了坐旁邊的女同學的大粒豆字體,懂了字形的變化,字寫少了角,能寫得較快,有助抄筆記的速度。到了中四五,開始自成一風,慢慢掌握字形的關係,但筆跡始終躊躇,不夠明快,不夠統一。再上了中六,又領略到行字的虛實關係,始能奮筆直書,洋洋灑灑的,老師也認為不俗。今在學英國,家課全用洋文,執筆常忘字,字能寫對也夠高興了,才不去管字寫得怎樣呢。可幸字體沒有太大退步,停留在可接受範圍,全靠兒時坐著發夢的功力,上大學法理堂題筆神遊,生背李太白的詩,現在我叫它作提神。

現硬筆書法略有小小成,自覺需要開始惡補傳統書法。冬天,在周莊水邊覓來一支好筆,是三潭卯月中國湖筆,聚寶來制,還刻上了名字。筆毛呈黑,是用獾尾最尖的位置的毛作的,比畫畫時用的狼毫筆更珍貴更上墨。

這次在港放假,文房四寶皆備,放棄無聊電視節目,不探究潮流時裝,倒要古老一番,提筆習字。這是一種花時間練精神的活動,有益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