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最愛讀清史,小學時期,已可把努爾哈赤至溥儀的年號廟號倒背出來。少時對滿人充滿一種浪漫的嚮往,女真族,大草原,辮子,馬背,自由。漢文化太過 melancholy,國破家亡,感時花濺淚的多。
滿人不同,像努爾哈赤、多爾袞、皇太極這些可愛的名字,像愛新覺羅、葉赫那拉、博爾濟吉特這些特長的氏姓,像阿哥貝子貝勒這些奇怪的稱呼,像正白旗、鑲黃旗這些飄揚的馬隊,像薩爾滸山、綏芬河這些神秘的地方,比漢人國恨有趣得多。打開清史,想著東北一大片草綠的平原,一群馬隊拿著八色旗,正南看著遙遠處城牆後一縷縷灰黑的峰煙。這種人建立的中國皇朝,比蒙古人的元朝文明一些,比沈鬱的漢人的隋唐宋明放浪一點。
中國的皇朝,以清為終。清朝為最近,留下來的文物和建築最多,連照片都有。我們今天還能看到最後一位萬歲爺和老佛爺的真相玉照、朝服頂戴。
清近代,但野史也多,小說最好寫。多爾袞與大玉兒孝莊的一段,順治出家五台山,康熙傳位「于」四阿哥還是「十」四阿哥,乾隆是不是漢人,咸豐如何死,慈禧光緒珍妃,還有溥儀一生。瓊瑤寫格格言情,二月河寫阿哥政治,還有滿漢千叟宴一類飲食題材,皇帝下江南的風情特寫。從荒漠的東北大草原寫到禁城宮中的暗角,是永遠也寫不完的。
小學初中回家,書架上有清代歷史書,電視有劇集又有電影。看尊龍演溥儀,皇后婉容大婚時給他臉上一個個紅唇印,看得瞪眼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