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今年的年鑑面畫正好是出版社總辦事處的四方內庭。自一六七四年起每年由出版社負責為大學印製,面畫的樣式則逐年印以每所學院的風景或城內地標。出版社上次登場已是一九九四年。大學圖書館特為我留下今年最後一張存貨,我就把它掛在家中好作參考。
年鑑上記的日子似以前寄宿學校的校曆表,大概都是學期始末、王室壽辰、教會節令,不大適用於現今香港。年鑑亦印上大學要員和學院院長的名字,校監仍是班仕勳爵彭定康。出版社雖然組織龐大,但在大學的體制下只算是一個部門,社長屬部門行政首長,名字印在人文學系主任之上。
年鑑精確記注每月四大月相的出現日期,並該天的日出日落時間。今日二月四日,英國正好新月,月相之時為夜晚九時零四分。農曆年三十晚,欠一夜月光了。
年鑑又奇怪地兼注劍橋大學的學期,與牛津的師生有何相干呢。大抵是兩所學校幾百年來彼此競爭激烈,由學術至體育,有需要知己知彼。又或者只是要顯出對劍大的認許,到底劍橋大學的成立源自一班出走的牛津師生。
這種選擇性認許其實有含意。想起一集 Yes Prime Minister,Sir Humphrey 向首相私人秘書 Bernard 解釋英國建構於精英主義的民主制度和由高級公務員管理的政府。他說 ’This is a British democracy, Bernard. British democracy recognises that you need a system to protect the important things of life and keep them out of the hands of the barbarians. Things like the opera, Radio Three, the countryside, the law, the universities…both of them.’ 言則其他大學在他眼中一概不入流,包括他的老闆首相 Jim Hacker 的母校左傾的倫大政經學院。所謂天下武功正宗,在江湖人眼裏,從來只有在少林寺和武當山。
今次在亞太區的董事會,我向薇薇和丁銳提出,明年出版一張屬中國的出版社年鑑,標注農曆新年節日並二十四節氣,加上古著詩詞,看能否印個三百四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