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亂局,滿目瘡痍,風雨如晦,林鄭亦如晦,怎是收科。來上海竟也刮起颱風,浦東抵達,橫風橫雨,直去梅園路的飯店先睡一覺,方便乘高鐵去蘇州度周末。
就因為怕老闆和分社的老爺子們來路受阻,或者不幸被困在香港看街頭警匪合污,太不像樣,九月的區域董事會改去文明的上海召開。亦好,大閘蟹開季在即,一路聽說最後一批六月黃還有得吃,來正合時。如果時間鬆動,周末去一道陽澄湖也行。三年前出差常熟,由當地同事帶路,吃過地道正宗陽澄湖大閘蟹。小小的館子,一大盤的蒸出來,大伙兒三兩下已經除殼拆肉,吮咀蟹黃,抬頭已每吃了三隻。當地的大閘蟹的蟹粉特別甘膩,吃罷指頭留香,二日不除。在香港吃過的,就沒有這個效果。上海還有生醉大閘蟹,冷吃用。生的蟹膏經過酒浸變得韌糯又帶點微辣,口感不同,味道也佳,但始終不及熱騰騰清蒸吃下的香。四月來嚐過一道寧式十八斬,亦是差不多道理。
各地的上海菜愈做愈精緻,老上海的味道幾乎被改良得七七八八。像小籠包和生煎,皮愈做愈薄,餡料放更加多汁,麵條油也不敢落多。去高檔上海菜館多了,反而想回歸街頭的老麵館。木筷子吃小籠包,挾起來扎實,皮不要薄,湯不求多,肉餡香甜就好。不要老是怕弄穿皮,說什麼要咬破一個小孔先放些熱氣後才吃。還不如反樸歸真,一啖入口。況且每家館子的味道調出來盡不同,才二三十元一客,總會得有驚喜。小學時媽媽常帶我去九龍塘界限街近明愛聖德肋撒的一間上海館子吃,店連大廈一早折掉,但那些赤濃的炒麵和炸饅頭,同那老闆娘趕招呼時笑咪咪一樣,至今神往。
祝願上海不要逐漸失去自己。火車站不要老是星巴克太平洋,留些本土味道豈不更好。好像八號候車區外的老餅鋪,焗出來的鹹淇林和蝴蝶酥香噴噴。附近賣烤鴨頭滷兔腿的也由它吧,大陸本土,反正大有人愛吃,老外亦終有日會看慣。人總能互相影響,像今日站內去蘇州的那個法國仔,見他操得一口流利中文,肩上個大背囊,細心翼翼的輕護著手中巴掌大的小盆栽,怎得一副蘇州男人的溫柔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