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立陶苑

與煒濤老早約好,參加大學慈善越獄三十六小時,一日半之內乘便車到最遠一隊為勝。星期六早上九時正起計,到翌日晚上九時為終。出發前天與煒濤定下目標要到達立陶苑,還做了三塊大字牌用來截車。於是星期六換了便裝背囊,晨早出發。

往歐洲的車大都經海峽隧道或從多佛港乘渡輪往法國卡萊,我們必需從高雲城往南走。有截便車經驗的朋友都建議從油站入手,因為車會停下,可以當面請求司機載我們一程順風。在家附近五分鐘路程外有個油站,就決定由那裏開始。先問過一位老婆婆,她拒絕,後來油站職員把我們趕走。惟有退到公路一邊避車處,舉起字牌,豎起拇指。十五分鐘後駛過來一位女士,她答應載我們到 A45 下兩三個迴旋處,那邊的車大都往南下。我們道謝過便下車,走到另一處油站去碰運,又給職員逐走,十分鐘後才截到葛理的車。

葛理剛要送兒子回家,我們只能乘他車向西行到利明頓。葛理大約三十歲多,原來他年少時旅行澳洲也截過便車,見我們一身裝束,也沒有猶疑。為方便我們往南,他駛多了路,到 M40 一邊服務站才放下我們。在那裏我們找到珍妮和彼特,他倆剛要南下往倫敦。珍妮十分抗拒宗教,要先肯定善款撥歸非宗教組織,我們說不。上了車,珍妮說她跟彼特年輕時很窮,經常要搭便車才能見面,那時她住布里斯托,彼特住在約克,相距甚遠,得在中部找個地方約會。當年相約要遠行,要守信用。她說了許多故事,不竟他們曾經愛得瘋狂,有過一段小別式的浪漫。我們這一代掌上即時傳訊,太貪方便,的確沒有他們幸福。加上七十年代乘便車在英國也普遍,不需太多安全考慮。他倆剛過六十,說愛得還瘋過年輕時。

珍妮駕了兩小時,她要到倫敦北面,就在倫敦進 M25 環迴公路前的服務站放下我們。我們充飽了肚,在油站碰上一部要往羅馬尼亞的車。我們只求愈遠愈好,不介意到羅馬尼亞。可惜司機不諳英語,我們白費了唇舌,只能目送良機開遠而去。此處的車大都往北,在油站入口站了一小時多也無收獲,才走到貨車停泊處。遠見到霍特和他爸爸,追上去問,他說他要回捷克,要到多佛港,我倆大喜。但他先猶疑,因他的客貨車尾座沒有乘客位,又有窗,給警察抓到非法載客可不是小事,我們再番懇求,他爸爸見我們狀甚可憐便令我們上車,霍特也願意。我們便橫躺在客貨車的尾廂,心裏暗祈,切不要遇上警察。

霍特的車拉著另一部古董車,他家原來經營古董車轉手生意,運英國的舊車往捷克賣。霍特居然在倫大政經學院唸過管理學,我等真不識泰山,誰說開貨車的不可以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與霍特談了一點布拉格,我五年前冬天隨學校去過,那裏冷得特別美。問他東歐經濟最近如何,他謂持續良好,消費水平跟西方比較還差一截,很適合生活。我們躺了兩句鐘睡著了。臨抵達多佛港,霍特說只能送我們到港口,不能帶我們上船,非法載客可過不了海關,況且歐洲的警察比這邊嚴。霍特以身試法地助我們一臂已算仁至義盡,我們只有連番道謝。

下了車,才下午四時四十五分左右。站在渡輪碼頭,我倆暗喜,若今晚真能逃出英國,此程越獄已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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