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漢山

八年前的九月登過道峰山紫雲峯,印象甚好。今趁周末餘暇,天氣正佳,去行北漢山,好一消悶氣。乘車直抵山下驛站,才得悉上白雲台山頂的路因危石塌險被封。借問山下行客,皆著我既來到不妨沿捷徑直上,到見路封閉就跨過欄杆,山上沒有警察。

上行一段,擺脫遊人,終於樂得清靜。一人獨走山中,有瀑布溪流,有高聳大木,有野芳幽苔,有奇岩秀石。八年前登紫雲峯途上有座古寺,古寺有亭,建翼崖壁上,供人稍歇,有僧人免費端送清湯冷麵奉客。

此行走至中段亦有座大東寺。按方才行客指引,遇大東寺右轉則是上白雲台之徑。山上沒見警察,但早有兩名熱心義工園衞在徑口築欄把守,以防有人冒險登峯。見此頓然心灰,但決不就此回頭,唯有另覓山峯。幸得寺內尼姑指路,從寺邊左方再向上走不久,就能找得登上接鄰的元曉峯的路。

拔腿一口氣登上,雖不如白雲台高,但山上風景可堪壯麗。一面可仰觀北漢山其餘諸峯,另一面則眺望山下首爾市。早有人抵達峯頂,帶備酒茶,𥱊坐松下。享待良久,下山時已晚,樹林陰翳,鳴聲上下,遊人去而禽鳥樂也。

養蘭,愛它高潔耐看,四季皆宜。家中長放著,一盆五六株,白紫黃粉等色,隨季替換。若照料得當,花可擺兩個多月不凋。仍住香港的時候,常𢹂個盆開車落集祥街花店交給店嬸佈插,十五二十分鐘後取,不用加泊車錶。待花萎謝,蘭不用丟掉,只要剪走莖,放在陽台不太曬的位置,酌量給水,它按時又會長出來。隨之,家裏蘭愈來愈多。

到了新加坡,家中多了可種植的地方,蘭就一盆一盆地添放。新加坡人以英譯稱蘭作胡姬,在家附近的植物園內就有國立胡姬園。園家培植出來的新品種,屢以國際大人物命名,充作外交。蘭之中的錦黛蘭,為新國國花,雜交配種出來,喻其族群共融,又取它耐屈爭豔之性。

飯廳常放的蝴蝶蘭 Phalaenopsis,花瓣較大,花色明艷,適合室內。養過的人知道,必不能選從中國大陸運來的。在新加坡,除蝴蝶蘭外,家中還添種其他品種。如有石斛蘭 Dendrobium。此熱帶蘭屬下又有一千四百多品種,放於室外,花經數月仍開。據說它們原生長在海拔千多米高的絕壁上,莖如竹節,色彩繁艷。另有莫家蘭Mokara,主莖筆直,葉兩邊整齊展開。續有萬代蘭 Vanda,原依長在大樹幹上,生滿氣根,垂吊著養。還有較罕的叠苞蘭Calathea,莖葉長得像石斛蘭,根則像萬代蘭,瓣邊輕皺。至於在香港能找到的日本大蕙蘭,在新加坡則不常見。

以前覺得,蘭高貴但不如水仙。水仙芬香,且每年就開花幾天,教人不應辜負。水仙芳烈又不及劍仙花。劍仙花一年只一晚綻放,並在深夜最漆黑的時分才呈現,瞬刻即凋。此仙人掌在香港養過,逢見花苞茁長便守夜以待,一年只睹得一剎花姿。

後來,可能人長大,偏好養蘭。不用釋香,不必珍希,只要它長久。其實蘭並非無香,只是人嗅覺有限,亦未必留心察覺。人聞不到,是人不夠靈敏,不是花的平凡。駐足靠鼻過去,總會發現蕊中隱吐幽香。喻之於人,也是一樣。

寫字樓剛裝修畢,秘書問要添置甚麼植物,我說要盆蘭花,顏色她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