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六月,又回來英國家中小住,看望父母。
英倫仲夏,天晴爽朗,行坐到那裏一樣舒心愜意。家住的地方,開車不遠則可達 Cotswold 裏不同村鎮,途經山丘田園,鎮里小街,餅店茶室,古董舊鋪,處處可愛,但我們只會在平日閑時去逛坐,或弄點 groceries 。因為一到夏月旅遊季節,客團成群擠至,穿街擾攘,最好盡量避之。
每日早午在家裡小玻璃偏室工作,對著室外的後院。院子不大,但種滿各種果樹。有蘋果、櫻桃、葡萄、甜豆、辣椒、數樣的莓、數樣的茄和瓜。月桂葉和迷迭香也開得正茂。我一年往來,歷春夏冬季,看見它們從凋枯到開花到果熟,知道下次來時,又不免萎黃。證明上主令萬物眾生有時,人更應珍惜當下。
趁着假期,爸媽先來德國,我們就在回英國前到法國普房旺斯度一周。從杜塞多夫探過堂弟後飛過去,住在小鎮一處山房。不特意安排行程,志在遠離塵煙,讓腦子放空幾天。
大學時讀過彼德梅爾的《山居歲月》,對南法此地風光生活寧舍嚮往。讀萬卷不如一旅,此方的確別有風情。驅車到幾個小鎮遊歷,實地風貌比照片呈放的幻想更豐富和令人著迷,尤其是在夏日的陽光底下。
重返了一次艾城,探訪港人在地宣教士夫婦斌和玲。玲提及兩年前一次我與她在主日禮拜後交談過,其時我正為公司要調派我到巴黎長駐工作而躊躇。我當然記得有那一次對話,但是在前時什麼時候,說了什麼,最後我怎說服公司我不去法國,記憶竟是一片模糊,怎想也想不出來。這幾年工作委實累人。
能長居於巴黎工作,說來當然是件頂夢幻的事。我若年輕五年,必定答應。但人大了,心態截然不同。除非寫作畫畫能謀生,工作不大要與人商事,到自己喜歡到的地方,過自己喜歡過的生活,稿費足夠,像彼德梅爾一樣,那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