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尚法桑

<孤星淚> 所以動人,豈只可歌可泣的愛情、煙火紅燄的革命。巴黎路燈下煙雨濛濛,還浮現著一卷救贖福音。如果說,路易斯的納尼亞是福音書和啟示錄的故事,那麼,雨果的悲慘世界寫的就是羅馬書。

尚法桑和耶法,死去活來的追追逐逐,就是律法與恩典之爭。耶法是律法,尚法桑是恩典。耶法的結局是投河自盡,尚法桑就被接去天堂。終曲一片光明,到底沒有耶法。信守律法不能叫人得救贖,得救贖惟有相信恩典,因信稱義,就是聖經羅馬書的道理。尚法桑的重生,是恩典,是錯愕,是接受,是新生命,是一生,是至死不渝。

我們都是尚法桑。

聖誕暖酒

聖誕派對怎少得了傳統 mulled wine。外頭凜風刺骨,屋裏卻迫滿著人。讓客朋除下圍巾大衣,摸摸脖子,然後,奉上一杯熱呼呼、酒香滿溢、勃艮地色的果酒,意下如何?

做法簡單,只需紅酒一支,倒入平鍋,加入少許白蘭地、少許蘋果酒、香橙一個、橙皮、肉桂皮、乾丁香和薑粉,還有糖,慢煮攪拌,約二十分鐘即成。

舀酒進矮杯,插上玉桂條裝飾。聖誕佳節,以此奉客,酒紅意暖薰人醉。

Filth

暑期,還是待在家裏看書。

最近有一書,書名 Old Filth。Filth 一字是縮寫,其實是 Failed in London Try Hong Kong,指上一代一些不夠水準的大律師在倫敦幹不出名堂,便來到遠東的香港碰碰運氣,是當年行內一句嘲笑話。作者 Jane Gardam 的丈夫是曾在香港執業的大律師,本書為開他個玩笑。她寫大律師樓廊裏的百態,背藏著中產家庭的冷暖,懸疑道來,令人發笑。

她另有一短篇小說集。劈頭第一篇 Showing the Flag ,寫一個喪父的小男孩要到法國念書,他母親為他安排了一個素未謀面的監護人在巴黎的火車站接應他。為了相認,母親約定了監護人和小男孩分別在衣襟上別上一面小小的英國旗。母親也十分周到,怕小男孩大意,特別把那面旗和別針放進小鐵盒內。誰料到在英法海峽的船上,小男孩打開了鐵盒,旗子被風吹走得無影無蹤。"Down it went, a little bright speck until it became invisible in the churning sea."  沒了旗子,可憐的小男孩驚惶又失措,還以為母親有意甩掉他…… 一路讀著,以為是個平凡的故事,讀下去才知道。

兩部書一塊讀,能讀出帝國日落的黃昏,是悲情,是黑暗。

愛爾蘭

高考經濟科,曾讀過愛爾蘭的經濟奇蹟。一九四九年正式獨立,脫離英國統治,那時人民飽受戰爭磨難,禍連經濟民生。但自七三年加入了歐洲經濟共同體,即是當今歐盟,愛爾蘭開始力爭上游,一躍成為歐盟二十五國中的第二富翁。歐洲共同市場造就了暴發,這「凱爾特之虎」也成了歐洲之光,物價與英國不相伯仲。

所以一直以為愛爾蘭是富豪的度假村,到埗後才知它別有歷史幽情。首都城市也不怎是堂皇,而是看似正在趕進度的發展。我們來,不看它的城市經濟成就,只求大自然的輕鬆自在。

乘火車由都柏林市中心往北到霍斯 (Howth),行樂於純樸漁村。築在海邊山上的別墅似是夢蘆,沿岸建築的眺海長廊,一路花園清幽。再南下到 Killiney,火車駛在高聳的岸邊,高速駛過崖上屹立百年已荒蕪的教堂,飄漾於峭壁碧海之間,開始與世隔絕。

走在碎石灘,面對望無際的海,眼前只有一條水平線,分開天與海的兩種藍。造物神奇,觀之不足,忽然天要晚了,海風薰人醉,此間樂,不思蜀矣。